美滋滋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九相之母高专当妈 > 25、沾衣欲湿
    广濑川畔,夜风裹着水汽和夜市上各式各样小吃的香味从河面吹上来。

    井上深月正蹲在捞金鱼的摊位前,神色专注地盯着水盆里颜色鲜艳、四处游动的小金鱼,慢吞吞地挑选着喜欢的花色。

    直到一条红白交杂的金鱼灵活地一甩尾巴,身形流畅迅捷地在眼前滑过,溅起一点水花。

    那微凉的水珠恰好落在她脸上,挂在不知所措地眨动着的眼睫,然后不堪重负一般垂落下来:

    “哦…真有元气呀。”

    “咔嚓——”

    一声快门按动的清脆响声响起,井上深月抱着膝盖抬头看去,将苹果糖放在嘴边轻咬的钉崎野蔷薇用拿着手机的手朝着她翘起大拇指:

    “niceserve~”

    飞快地按动着手机键盘,钉崎朝群里传了几张照片,并不忘@全体成员:

    【kugisaki_nobara:以上是捞金鱼预览,要原图的带特产来私】

    可怜的二年级在残酷的学分强制下仍然在完成各自的任务当中,但并不妨碍这些人时刻关注着群聊消息,于是她立刻收到了回复:

    【不是普通的熊猫:!野蔷薇好狡猾,不过我本来就在仙台哦,只不过离广濑川有点远】

    【toge:@kugisaki_nobara京都最出名的伴手礼全套,请给我那张看镜头的,谢谢】

    【悠仁:欸!钉崎你速度可真快啊,第一张很可爱】

    【maki:哈?@悠仁话说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fushiguro:…你们两个好悠闲啊,倒是帮着拿点东西啊,别装作没事人一样】

    钉崎得意地将照片都点上收藏,然后放进分类的相册里,慢悠悠地嚼着红彤彤的苹果糖,转而点开摄影模式——

    镜头里的咒灵小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手里举着纸网对着水盆里那条灵活游走的金鱼比划了半天,然后直直地将纸网伸进去一捞。

    纸网破了,而那条红白色的金鱼甩动着尾巴,像一层一层叠起来的纱,在水里慢慢地摆动,仍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啊…”盯着那个破洞看了两秒,她把纸网举到眼前,透过破了的洞向外看,刚刚还说要去和伏黑惠比射击的虎杖悠仁正揣着手笑嘻嘻地站在捞金鱼的摊位旁。

    而伏黑惠正站在她的身后,低头看着深月小姐的后脑勺。

    那头长长的黑发被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腰际,发尾缀着几朵白色的绢花,在夜风里轻轻地颤动着花瓣。

    浅葱色的浴衣上还印着白色的朝颜花,轻薄的布料把她的身形衬得又细又软。

    后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又半隐在乌发之后,在四周暖黄色的光里泛着柔润的色泽。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刨冰的缘故,突然觉得嘴里有点甜过了头。

    帮着钉崎和虎杖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伏黑惠思考了一下把这些东西甩到影子里的可能性,他想要腾出手来,帮着深月小姐一起捞金鱼。

    虽然她微微苦恼的样子也很可爱就是了…但还是,笑着更好吧。

    “深月小姐,纸网不是那样用的。”虎杖悠仁蹲下来,从摊主手里接过一个新的。

    示意还攥着破纸网的井上深月松开手,他笑着把新的纸网塞进她的掌心里,然后隔着浴衣袖口,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把纸网斜着切入水中:

    “要像这样,轻轻地从下面托起来——”

    那条在她手下格外活泼的金鱼被兜住了,而沾了水的纸网却没破。

    金鱼在网里扑腾了两下,散着的漂亮尾巴又甩出一串水珠,溅在虎杖悠仁的手背上。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将手搭在膝盖上,歪头对着井上深月求夸奖:

    “怎么样,我的技巧很好用吧深月小姐…”

    眼睛亮亮的,因为兴奋而终于有了些血色的咒灵小姐重重地点头。

    “捞到了。”她说,声音虚虚的,像是不敢太大声,怕把这只来之不易的小金鱼吓跑。

    伏黑惠紧了紧提着袋子的手,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深月小姐高兴的时候,唇下那颗小痣也会跟着变得笑眯眯的。

    “嗯,捞到了。”钉崎一边给她和金鱼拍照,一边应和着她。

    把金鱼放进小碗里,她捧着碗站起来,转过身去找伏黑惠,想把金鱼给他看。

    金鱼在她手里的小碗中游动,因为她轻柔的动作而不显慌乱,漂亮的尾巴像花瓣一样散开。

    她朝他快步走过来的时候,木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浴衣的下摆在脚边轻轻晃动。

    伏黑惠张了张嘴,想说“好看”,但喉咙一时有些发痒,还是不应该跟着五条老师吃那种色素刨冰。

    “它好小。”于是他闷闷地盯着小碗里的金鱼。

    “嗯!”正双手捧碗的咒灵小姐温柔地凝视着小小的金鱼,声音像鲷鱼烧里清甜的红豆馅,“但是它很努力地在游呢。”

    “那带回去吧。”拎着一堆东西的伏黑惠说:“我也可以帮您养。”

    而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的五条悟正双手插在口袋里,独自在黄油土豆的摊位前排队,黑色的制服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虎杖悠仁回头看他:“五条老师真的不换一件浴衣吗?这样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你该庆幸他起码戴的是墨镜,话说他还真是喜欢吃甜食啊,这一路上吃了刨冰、巧克力香蕉、鲷鱼烧、棉花糖…”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回想着,即使是将这些东西从嘴里念出来都觉得牙齿在隐隐作痛了。

    钉崎野蔷薇叼着苹果糖还在打字,狗卷棘打字的速度简直可以去申请什么吉尼斯世界纪录吧!她完全跟不上:

    “别管他了,五条老师就是没有气氛感!”

    笑眯眯捧着黄油土豆转过身的五条悟捂着心口:

    “干嘛,我都听到了哦,毕竟老师我也是有任务在身的。”

    虽然这么说,深月小姐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明明是别人伤害她的概率要更大一些吧。

    其实五条悟也很明白,分明是有人打着旗号,暗地里对她觊觎良久,现在这种情况已经随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传言而愈演愈烈。

    真是说不准有没有人会冒着风险,在这种时候来接触这个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的咒灵。

    他的目光越过虎杖的肩头,落在远处那个浅葱色的身影上,她正低头看着小碗里的金鱼,一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想和全世界分享的模样。

    他把手从心口放下来,啃了一口热乎乎的黄油土豆,五条悟在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数着时间。

    差不多,也该到时间了哦。

    碗里的小金鱼游得很自在。

    它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天地由一个水盆变成了更小的碗,只是灵活地在水里一圈一圈地打转,时不时地跳起来甩尾巴,甚至能够适应行走间一步一晃的水体。

    对于曾经的井上深月来说,生存、保护、顺从,或许是人生的第一要义。

    就连顺从也是因为,只有听大人的话,她才能保护好孩子们。

    天地永远是这样宽阔的,能够束缚个体的并不完全取决于环境,如果金鱼觉得自己被困住了,那么就算在池塘里,在海洋里,天地对它来说也是不自由的。

    像守护被孕育着的生命,她一心抱着这个透明的,盛放着游鱼的小碗。

    再一抬头时,眼前不仅没有排着队的五条悟,连靠她最近的虎杖悠仁三人都不见了。

    而她在人潮中举目无亲,在三三两两并肩的情侣、朋友和小家庭里显得格格不入。

    走丢了。

    “那位小姐,喜欢面具吗?这里的面具质量又好,价格又便宜,要不要选一个呢?”

    那是个很小的摊位,缩在街角,在一众亮堂堂的摊位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不起眼。

    摊主穿着深色的浴衣,戴着一副火男面具,面具上两条八字眉似乎要掉到嘴边了,最滑稽的还是歪向一边嘟起的嘴,似乎是在吹火。

    随着摊主吆喝她的动作,面具一动一动的,像是火男活过来了一般。

    不过这道声线似乎有些莫名的耳熟。

    摊位上的面具不多,但有一个她一眼见了就很喜欢。阿多福面具看起来白白胖胖、笑眯眯的,很有福气的样子。

    抱着金鱼碗,咒灵小姐很是喜爱地看了一眼那个面具,但是为难地后退了一步,有些羞耻于口:

    “…妾身没有钱。”

    她只是一只老古董咒灵,没有经济来源,还是不要辜负摊主的期待了。

    “喜欢吗?”

    “火男”的嘴动了动,他摸着头上缠着的蓝白色头巾,又摸了摸下巴,声音倒是透露着和外表不符的清越动听。

    她点了点头,紧张地攥紧袖口。

    “那就送给你了。”

    “火男”朝她招手,动作之间似乎带起了一阵熏香,夹杂着墨水的气息:

    “请过来一点,让我帮你戴上吧。”

    突然间,隔着小小摊子的一人一咒灵都像被定住了一般。

    一股强大的咒力气息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伴随着让人心头狂跳的压迫感。

    略微沙哑的男声响起:“请问…花火大会是几点开始呢,我好像快要迟到了。”